顶硬上兄弟——邓中夏(1894—1933)
有关中国近代史的书本,在书店里不时可以见到,但较详尽地讲述中国工人运动史的书籍,却寥寥可数。在近代史上,中国工人阶级曾发挥过积极的作用,如协助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活动,以罢工支持五四爱国学生,组织北伐军运输大队,反对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爱国罢工等,工人阶级无不身先士卒,为祖国不惜牺牲一切。香港老一辈的工人,都不会忘记二十年代轰动全球的香港海员大罢工,更不会忘记当时的省港罢工委员会顾问邓中夏,他为工人阶级贡献了一生,又为轰轰烈烈的工人运动,著述了《中国职工运动简史(1919——1926)》一书。对该段时期的工运有很详细的描述,可惜邓中夏尚未将此书完成,就牺牲了。
1928年,邓中夏被选为出席“赤色职工国际第四次大会”的中国代表。在职工国际第四次大会上他被选为赤色职工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,留驻莫斯科。在这个时期,撰述了《中国职工运动简史》一书,原来计划30章,由原始工运开始,至1929年“第五次全国劳动大会”为止。该书著述时候,缺乏材料参考,大部分都是凭记忆所及,脱漏及错误之处,在所难免。1930年,邓中夏回国,该书只能完成13章,直至1933年10月,邓中夏在南京雨花台为国民党当局枪决,余下的数章尚未能完成。
《中国职工运动简史》的13章中,分别讨论中国原始的职工运动,五四爱国罢工,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,中国第一次罢工高潮(1922)、海员大罢工、第一次劳动大会,劳动立法运动、开泺煤矿大罢工、二七惨案、上海纱厂大罢工、第二次劳动大会、中华全国总工会、五三十运动及省港大罢工等。这一段工运史,由于邓中夏亲自参加,所以写来十分亲切。
邓中夏生于1894年湖南省。“五四”时,就读于北京大学,积极参与“五四”运动。并开始研究马克思主义,并参加共产主义小组。
“五四”后,邓中夏到长辛店发动工人运动。稍后,邓中夏运用长辛店的工作经验,指导和帮助北方工运,奠定了北方工运的基础。
1921年,“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”成立,邓中夏曾任总部主任,领导北方工运。
“二七”惨案后,北方工运遭受严重打击。邓中夏转移到上海从事工运,发动了22个日本纱厂四万余人的反日罢工,在这次罢工中,邓中夏被捕入狱。
1925年“中华全国总工会”成立后,邓中夏被选为全国总工会执行委员,更担任秘书长兼宣传部长。其后历次大会,邓中夏都被选为执行委员,并担任其它重要职务。
“五三十”惨案后,邓中夏曾到香港,发动省港大罢工,响应了五三十运动。
邓中夏曾经在广东发动工运,对广东情况十分熟悉。“简史”中讲述海员大罢工,罢工海员的精神及其生活时,写他们互相用广东话来鼓励,“顶硬上,兄弟!咪俾人睇小。”这几句广东话,广东人看起来十分亲切。可见邓中夏懂得广东话,对于他从事广东工运有很大的帮助。
至于海员工会在筹备及发动罢工过程,该书也有详尽的交代。而政府及资方所惯用对付罢工的策略,先以欺骗,继之以压迫,三之以调和,四之以破坏,最后出动铁血手法。这种对付罢工的方法,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香港,仍会看见。“简史”可以对我们起一种警惕作用。当时罢工工人除了食饭外,什么也没有,冬天棉衣不够,只用麻包,全部打地铺,鞋也没有。但他们有一种互助互爱的精神,他们的团结力量,终于打倒香港政府及资方的联合势力。
写到香港大罢工时,工人所发表的罢工宣言,的确表现出当时工人阶级的爱国豪气“我们为民族的生存与尊严计,明知帝国主义者的快枪巨炮可以制我们的死命,然而我们亦知道中华民族奋斗亦死,不奋斗亦死;与其不奋斗而死,何如奋斗而死,可以用鲜血铸成民族历史之光荣。所以我们毫不畏惧,愿与强权决一死战。”
在全国工运史方面,邓中夏指出当时领导者曾犯的错误,与及如何在复杂及危机重重下开展工作。结果,全国工运得以联合起来,先后召开多次劳动大会,成立全国总工会。全国总工会成立宣言中在今天仍然觉得很现实:“全国工友们!我们现在水深火热之中,痛苦万状!不是生活程度日高,工资不够维持,便是工作时间太长,疲劳过度;不是工厂私订苛章,虐待工人,便是整工包头等,殴辱剥削工人;不是横遭抢掠,欠薪失业,便是受拉夫封船苛捐重税痛苦,种种事实,数不胜数。我们受了这许多痛苦,自然不能低头忍受,而且不得不奋起图存。但是敌人却枪杀我们的战士,拘捕我们的代表,封闭我们的工会,摧残我们的罢工,开除我们的兄弟,监视我们的行动。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?非明白知道不可。”这个有血有泪宣言,全世界工人都觉得很现实。
此外,1921年劳动组合书记部又曾为劳动立法而努力,提出十九条大纲,其中包括:有薪分娩假期;集会结社自、罢工自由;八小时工作制、童工问题、工会权利、工业安全及劳工赔偿等。很可惜,到了今天香港劳工法例仍未妥善,并未能包括以上十九条大纲,工人的状况仍像上述宣言所提及的一样。
关心工运的朋们,此书不可不读!
(梁宝龙)